塞尚 赛尚,以一只苹果震动巴黎

阳光妹妹

分享人:阳光妹妹

2016-06-17 | 阅读:手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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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尚画这幅画的时间是1890-1895年。今年是2015年。时隔一百多年我站着看了它一个多小时后离开时的心情是绝望的。没用的。纵然我再看它一天,一月,一年,一个世纪,我目光中的热切也丝毫不能给与画中的赛尚夫人一点点的体温和热度,赛尚给她画出的木质石化的体质一百多年的时间也没改变一点软化一点点,纵然我再看她,看她------她也不会拥有你我一样的凡体肉身的啊。最令我触目的,是赛尚画他的夫人的身体中轴线。从脑际的发髻中分线向下,锋锐,笔直,不颤抖,不偏离一毫米地切过眉心,鼻梁,唇中,衣中襟!这种精确,决绝的切割使得我无法不去注意看她身后的木门,也许有人会说那是木墙裙吧,但我觉得它只能是门,是像赛尚妇人身体的两扇门,以身体的中轴线对开,对关。当然塞尚的这种画法,是为了强调构图的体积感,稳固感,平衡感,不朽感,——在物,是好的,最卑微,轻渺的物件,从此永恒了,有了生命。而对于血肉鲜活的赛尚夫人,确是人被物化,如同一件东西了。过去现在,形容无用的内妻的通常说法是她是一只花瓶,画中,没有花瓶却有一只咖啡壶,一只咖啡杯。而这幅画的名字,也正为《女人与咖啡壶》。咖啡壶的用色,几近赛尚夫人衣着的同色的旧蓝,咖啡壶顶着小壶盖的样子也形近塞尚妇人的身形,大裙装,头部小。咖啡壶也身背中轴切割线,壶盖上的小圆捻手卷着阴影笔直下切至壶嘴。可身为物件赛尚便更强调其作为圆柱的圆柱体,所以它是很光润的,细腻耐心的层层笔触给予了它铁质的身体以绸缎的闪光------而塞尚夫人,一身的衣裙衣褶似铁。尤其袖口,纵然有为呼应桌布的锗红色而藏有的一抹红,给人的感觉,确像炮口那样黑黑的,赛尚夫人探出的手腕和双手色彩的明亮也是为了于桌布的色彩相迎合,然而塞尚的画刀毫不留情的一抹而下,我从画前的逃离也几乎是一跃而起了,唯恐他的画刀抹到我的身体我被传染了,那我也就变成我看到的他的夫人的手的那样子,身体像时装店的模特,是木头做的了。

好在我身在巴黎奥赛五楼赛尚的屋子里,所以逃走再去看赛尚另一幅画,也就是一转身,几步之遥。如果说几秒钟之前通过《女人与咖啡壶》我刚看到了赛尚瞪着他自画像中,老鹰一样锋利,进攻性的黑眼睛,那么,透过这一幅《静物圆葱》再见的塞尚,确是吹着口哨,唱着歌,画室窗户打开,可能他的儿子在花园里奔跑着踢球玩或者扑蜻蜓。画家的快乐就是画笔的快乐,画笔的快乐就是画的欢欣雀跃,画中的圆葱们,吆,一只只高兴地呀,芽发得翠绿,细长,几乎像藤蔓植物,触须无往不在,无以可敌,垂落桌面的桌布都一穿而过了,自然了,桌布因画中无塞尚妇人所得待遇便人间天上了。刚才与赛尚妇人同在的桌布,是薄铁的打制,而与圆葱们共处的这方桌布的身体,自然是植物纤维的织构,柔软,厚实,质量绝好,如今的桌布这种质量的可是不易寻啰。

赛尚的名言,是以一只苹果震动巴黎。他画笔之下的苹果的家族,广阔似海,梨,桃,李,樱桃,各种水果,装水果的器皿,器皿的小伙伴们,譬如茶壶,花瓶,小塑像,钟表,镜子,水果刀,盘盏,篮子,桌布,桌子,桌椅抵倚的墙面------高低上下,大小前后,错落峥嵘地一同构筑了塞尚一生的风景,除为数不多的画作,其他的,只能是他生于斯,爱于斯,描画于斯的普罗旺斯了。我觉得他的静物画,是风景画的另一种形式再现吧。我自然也觉得塞尚即是夏尔丹,又是普桑。画静物画,实话说每位大画家都很强的。但是静物中画出了风光的,我粗浅的认知此刻只想到了塞尚一人。当然老辈子的北欧画家画静物,近代的超现实主义画家亦然,有把静物的背景放置于自然风光中,那是另一回事。我所言的静物中的风光,请看画中的那只瓶子。瓶中的倒影中恍惚又明晰的山色湖光,麦田,橄榄林,雪山,蓝天,山的脊梁,树林的生长------我看到了完整的普罗旺斯,普罗旺斯最动人的是那种透明,甚至是灵圣的光,每一只圆葱的身体都洒满了在唱歌,普罗旺斯那种脆眼的绿,娇眼的黄------每一只圆葱都是一个活蹦乱跳的普罗旺斯的小孩子。

我一向以为博物馆是很人间深处的一个所在。譬如卢浮宫,因藏宝日久,年深成精,每间画室的气场是非常强大的。不同题材的画作若同一画室展放,彼此的气质是会相互渗透,感染,产生静动有声的异变的,因之我觉得我们所见之画作,也许远已非画家初完成时的真相貌了------奥赛作为博物馆,仅仅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开始,而从前作为火车站,年龄也刚过百,在浩繁古老的博物馆建筑大家庭中它是年轻人,所以墙壁砖缝天花板,私密久深之气仍轻薄。画作之间,人情很淡。可是赛尚太强大了。他圆葱静物中安静的快活和阳光很容易就俘虏了我,我乖乖又回到了《女人与咖啡壶》,再看画中人,似乎是对赛尚冷血的一种怀疑和不信,一种对于他的开释和正名。毕竟事实也如此嘛,比起毕加索不停地换了一辈子老婆,他娶一而终。赛尚夫人也是因为19岁给赛尚做模特而得以相识。我想说的是,纵然为人妇为人母之后再无暇顾及丈夫的画,她还是懂画的吧,她对丈夫应是佩服和心悦的吧,所以我再看的赛尚夫人,却真得看到了她一脸的持定的笑容,那种笑容那么隐忍,那么似有若无,甚至我不能够说那是笑出的笑容,而更像从心的最深处放漾而出的,一圈圈的最温柔明净的情绪,布满了她宽阔的面庞。因为我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笑的情绪,那么我新鲜的感觉无暇去顾及古老世界的已存的古老定律,也是可理解的吧,我觉得,蒙娜丽莎的微笑哪里有赛尚夫人笑得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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